“他娘的,老子活了四十年,还头一次见如此叫嚣之人,气煞我也!”
呼延博眉心紧锁,胸膛剧烈起伏,一双狼眼盯着与自己相距约三百步的黑甲青年,心中愤然,当即下令:
“上,全都给老子上,谁能取下此人的头颅,赏天狼血一卮!”
一时间,原本畏畏缩缩的八十多号人,浑身打满鸡血一样,眼中燃着亢奋之色,双腿一蹬马腹,扬起手中弯刀,蜂拥朝秦东川杀去。
“杀——!”
“人有点多。”
秦东川眉眼一凝,他摩挲着手中的重弓,箭筒中的箭矢所剩无几,一头扎进人群中,无异于送死。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,周开的声音紧随其后:
“东川,我们来了!”
“蛮子,尔敢动我兄弟一根毫毛,我必取你项上人头!”
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人,虽然还是有人数差距,对于秦东川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,缓解了压力,重振旗鼓,手中横刀向前一指:
“蛮子,受死!”
双发人马在这一刻对冲,马蹄踩着脚下的泥土扬起漫天黄尘,一时看不清谁是谁,秦东川骑着红棕膘马在战场上穿插。
手起刀落,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黄土地上,血溅五步。
在古代,骑兵之间的战争讲究一个你来我往,双方穿插交手一次,互换位置,又调转马头,再一次发动攻击。
就这样,一连来上好几轮,实力强盛的一方往往剩下的人数占优。
在这支百人小队的匈奴轻骑中,在其中一位百户身死于秦东川之手,另一人在远处观望,少了两个核心战力,剩余的轻骑皆是一些练皮境。
于秦东川和周开而言,简直就是用刀砍豆腐,直接细碎他们。
仅仅这一个冲锋,原本八十多人的蛮子轻骑,直接少了一半,不过秦东川这边也有伤亡。
这一刻,双方攻守易形了,秦东川一方截住匈奴轻骑的后路,而在后面的呼延博见此一幕,心中一凉,见大势已去,立马调转马头。
根本不管这些手下,灰溜溜骑马离开。
“周大哥,这些轻骑交给你们处理,我去追条大鱼。”
说着,秦东川立马翻身换上一匹草原野马,弯腰在尸体上抽出一只箭,紧紧跟在呼延博身后。
在马匹质量上,匈奴人的草原马就是比大楚的好上许多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这也就是为何大楚王朝三次北征匈奴,却都无法对匈奴造成致命伤害,全都是毛毛雨,伤及皮毛。
换上这野马,性子烈了一点,速度也是真的快。
“东川,别去,穷寇莫追!”
“小心中了他们的埋伏!”
周开探手想要阻止,可这群蛮子轻骑见百户大人丢下他们,明摆着让他们送死,顿时,这群蛮子开始谋求突破口。
在这种状态下,周开也无心去顾及秦东川,眼看这小子愈来愈远,他咬着牙转身,看着拼命袭来的蛮子,大声说:
“尽快解决战斗,留下两个活口,其余的一个不留!”
“是!”
周开看着秦东川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,他也在暗中祈祷,这小子能平安归来,毕竟他可是陶文身边的红人,唯一能进擎苍军的。
这若是出点好歹,他也不好交代。
只能说,这小子太鲁莽了,以前都没见过秦东川如此意气用事。
北行城前是一片碎石空地,几乎没有遮挡的地方,呼延博扭头见这小子还死不放手的追着,心中顿时窝火,他堂堂一个百户,练骨初期的高手,却被一个练血后期的小子追杀。
这要是传回部落里,岂不让他人看笑话。
他又转念一想,这小子一路拼杀过来,一身气力肯定被消耗差不多了。
现在出手,杀掉这小子,拎着人头回去邀功……说不定还能记大功一件。
顿时,呼延博心中升起一个想法,他要让北行城上的人亲眼看见,自己是如何杀掉这小子的。
“远处二人是谁?”千户眯着眼说。
“千户大人,好像是呼延博百户,另一人穿着大楚黑甲,他们二人好像要交手了。”孙言谄媚说。
待距离城门只有五里地的时候,原本秦东川想放弃本次追击,毕竟距离太近可不好跑,可谁曾想,眼前这人居然主动停下来了。
“小子,报上名来,老子不斩无名之辈。”呼延博瞥眼看着不远处的城头之上,隐隐约约可见十多人站着,目光一致落在二人身上。
“我是你爹!”
秦东川附和一声,扬起手中的刀,“怎么?想拿我去邀功,也看你的本事够不够硬!”
“待我摘掉你的脑袋,挂在城头上,看你还如何嘴硬!”呼延博火冒三丈,确定有人在看向自己,他立马挥着刀冲了上去。
“雕虫小技!”
秦东川不遑多让,策马一冲。
“当——!”
二人缠斗在一块,手中的刀快如闪电,火花四溅。
呼延博越打,心中越发震惊,这小子力大如牛,每一刀带来的震颤,让他的手臂在咯吱作响,感觉随时要脱臼了。
几十个回合下来,呼延博赶快拉开一段距离,他大口喘气,一身气血开始亏空,反观对面这家伙,屁事没有,越打越起劲。
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,最作弊的一点是秦东川的龙象血,这么长时间不见半点衰弱,太持久了!
再这样下去,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。
可在城头之上,有这么多人看着,若是喊投降,这辈子都只能在阴沟中挣扎求生。
不管了,豁出去了!
下一刻,呼延博直接就冲杀过来,为了部族,为了家园,为了荣耀……
冲!
看着冲锋而来的一人一马,秦东川内心平静,嗤笑一声:
“你简直比刚才那个人还差。”
当——!
二次交锋,不过,秦东川这次下腰躲过一刀,右手一探,横刀直接捅穿呼延博的手臂,手腕一拧,血肉和骨头分离,撕裂开来。
“啊!”
呼延博吃痛哀嚎。
可秦东川不给他机会,他左手呈虎爪,一击黑虎掏心重重砸在他的胸口,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。
一股寒意漫上脊背,呼延博聪明反被聪明误,还以为秦东川气血消耗殆尽,可人家一身气血奔腾如长河,仅仅三两招就败下阵来。
本想展示一番,却闹成笑话。
事到如今,保命要紧,他丢掉手中的弯刀,硬生生一扯,把小臂扯断,单手牵着缰绳朝着拒北长城方向奔走而去。
“想跑?太晚了!”
秦东川取出一支沾血的箭,弓弦拉满如月盘,锁定呼延博的后背,手指一松。
咻!
箭矢破空,正中后脑,直接贯穿。
呼延博从马背上摔下来,彻底死去,死在北行城前,死在匈奴千户长眼前。
他上前一刀斩下头颅,高高举起,展示在城头之上的人看。
“嘭!”
千户长一拳捶在城砖上,目光如炬,盯着黑甲青年背影,说:
“一支百人小队,两个百户,被一个小子歼灭……”
“好一个后生,本千户记住你了。”

